谢衡上前一步,声如洪钟,宣布道:“为了确保公平,所有人,使用同一兵器。”
“一组试炼口在此地,其他小组领完武器随我去别的入场口。”
他一挥手,便有侍从抬着数个木箱走来,里面摆放着平时训练用的制式长剑。剑身黯淡,却锋利依旧。
“第一组,上前,领剑。”
六十三与十七号心情沉重地走上前。他们被分到了一组,意味着那句“只允许留一人”,不再是谣言的警告,而是他们曾经背靠背作战,如今必须拔刀相向,不死不休的谶语。
六十三号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剑柄,那是他熟悉了六年的触感,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他抬头看向十七号,对方也在看着他。
周围是其他八名组员的粗重呼吸声,但在他们两人之间,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。
等所有小组依次领完长剑。
“时辰到,入渊!”
随着慕子蜇一声令下,鬼哭渊的迷雾在众人面前缓缓散开,宛如一张吞噬生命的巨口。
第一组十人,缓缓步入浓雾之中。六十三号走在队伍中段,十七号就在他身侧。
十步之外,便是未知的杀机;十步之内,却是比杀机更难抉择的情义。
当第一声惨叫在雾中响起时,六十三号握紧了手中的剑。他不知道这局死棋该如何破,但他知道,他绝不会向十七号挥出那一剑。
浓雾如活物般涌动,将第一组十人的身影彻底吞没。
鬼哭渊内,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怪石与古树切割得支离破碎,只剩下斑驳陆离的暗影。
就在众人头顶上方一处极不起眼的阴影角落里,两道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石像,悄无声息地伫立着。
苏喆倚着一块湿滑的岩石,双臂环抱,目光穿透迷雾,精准地锁定了下方那两个并肩摩挲而行的少年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身旁之人能听见。
“被锅猜中了,慕子蜇内家伙儿果然会在介一关做手脚嘛。”
他身旁的苏烈比起之前身形越发枯瘦,头发更是花白了一半,脸上的皱纹越发增多,此刻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神凝重。
他沉默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:“按照他们两之间的情谊,他们都下不了死手。”
苏喆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有对慕子蜇行径的不屑,也有对下方那两个少年的担忧。
苏烈微微侧头,对苏喆吩咐道:“阿喆,等快结束时你喊大家长过来。”
“大家长很看好十七号的天生剑体。想必不舍得他身死。”
苏喆点了点头,在他们眼中,这场试炼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。
其它八名无名者,实力虽然都不错,但六十三号与十七号实力更在他们之上,在同批无名者里无疑是最耀眼的两颗星。
慕子蜇将他们放入同一组,其心可诛,就是要看他们自相残杀,或是同归于尽。
然而,苏喆和苏烈都清楚,那两个孩子,十七号,绝不会对六十三号动手。
而六十三号……那个看似混不吝的少年,更加不会对十七号动手。
慕子蜇如意算盘打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