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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7 章（第2页）

网上的骂战持续了一周。步风渊从病中睁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。他从床上坐起来，盯着床单。窗帘还是拉上的，光线被挡得严严实实。

他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，试图理清头绪。他记得自己烧得不省人事，幻觉中有人开门进来给他送药，自己还吃了。那个模糊的身影嘴里不停说着话，吵得他耳鸣，然后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，那个朝思暮想的、在梦里都想要靠近的味道。

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？哦。他好像用嘴把人给堵上了。

病中的人总是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，潜意识里的东西投射到梦境里就会变得不像话。他以前也会断断续续梦到穆昭年，但这次不太一样，这次他在梦里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真切，就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。

但终究只是幻觉。没有穆昭年，没有熟悉的味道，没有那个吻。

他动了动身体，拿起手机查看消息，对话框里只有一条：

【神丶无解：好了没。】

步风渊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儿，回复：

【不曾哀悼：嗯。】

穆昭年没有回复他，他退出QQ，打开社交平台。

首页除了前两天比赛的复盘就是粉丝之间的混战，他扫了几眼，眉头慢慢皱紧。一开始只是一个唯粉写的的树洞，说自己单推的人和讨厌的人总被绑定求调理，后来演变成两方粉丝互相辱骂，最惨的还是cp粉，被两边不待见，还总是被两边套皮互踩。

他们骂穆昭年嘴臭、冷暴力、养鱼，骂穆昭年把他当舔狗耍。什么“直男球鞋生成中”“奢侈品生成中”，骂他单箭头得不到回应还硬舔，被冷暴力还舔，烂泥扶不上墙。CP粉被踢来踢去，被扣上了个为了磕血糖不顾正主的帽子。

步风渊眉头紧锁，关上了手机。

步风渊没有任何预告地开播了。

直播间标题是平台默认的，摄像头也没开，画面上只亮着游戏客户端。起初弹幕只有零星的几条，不少是“卧槽”就是怀疑自己眼花或平台bug的，然后“本直播间被分享”的提示疯狂跳出，观看人数直接起飞。

步风渊打的是韩服。许久不播，一来就上强度，他打得精彩，但弹幕完全没有在讨论对局。

开播二十分钟，弹幕已经完全不能看，论坛上那些大战的话术来来回回在直播间刷屏。他直播间没有房管，粉黑串子喷得激烈，喷穆昭年把步风渊当舔狗，穆昭年没有心，他杀都杀不完。战况激烈，而CP粉依旧被两边踩头。

步风渊头疼得紧，干脆关掉弹幕界面，安静打rank。

病还没好利索，嗓子突然发痒，步风渊偏过头，咳了好几声。然后观众们听到麦克风里传来另外一道声音：

“你……你好了没。”

步风渊清了清嗓子，说了开播以来第一句话：“什么。”

“你发烧好了没。”穆昭年的声音由远及近，大概是往步风渊的方向走了几步：“哦，你在打呢。”

“药吃了没？”穆昭年说完顿了一下，接着道：“老陈让我问的，他怕你传染给全队。”

步风渊战局正激烈，对面打野随时可能露头，他盯着屏幕，脱口而出：　“……没。”

？

穆昭年沉默了几秒，挪着椅子退回去。过了一会儿，椅子又被推开，脚步声逐渐消失。步风渊视线往旁边落了一下，穆昭年的椅子空着，不知道人去哪儿了。

他收回视线，继续对局。这把排到的中单是韩服一个臭名昭著的挂机狗，开场打得还算中规中矩，但明显不太能抗压，越打越逆风，步风渊集中全部注意力，才让对局勉强持平。他感觉心率有些不齐，这样的操作对病人来说还是太有负荷了。

“哒”

桌边发出一声轻响，装满了温水的水杯和药片被放在了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