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倬“唉”了一声,故意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,摆手道:“伤是好了,可这疤痕太丑,我找你师傅问问有没有法子去掉。”
昳儿笑得更厉害了,直不起腰来:“您一个男子,还怕留疤呀?”在昳儿看来,这种敌人留下的伤疤最是气派。街上那些脸上带疤的兵士,哪个不是神气十足、威风凛凛?
“怎么不怕?”谢倬故意大惊小怪地嚷嚷着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“我还没娶媳妇呢!这疤痕要是吓到人家姑娘可怎么办?”
卢春站在一旁,看了一眼谢倬的后脑勺,无奈地摇了摇头,无语地负起手,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好、好、好!”昳儿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往里让,“我带您找师傅去。”
谢倬拉住他,指了指门口的马儿:“我自己进去就行,你带娇娇去喝点水、吃点草,一会儿还要赶路呢。”
“娇娇?”昳儿摸了摸后脑勺,目光疑惑地落在门口那匹枣红色的跛脚马身上。马儿见他看自己,不屑地打了个响鼻,把头扭到一边,仿佛在抗议这个名字。
“就是它,可乖了。”谢倬笑着捋了捋马鬃,将缰绳递给昳儿,又指了指卢春身后的马,“还有那匹,劳你一并照看。”
昳儿狐疑地看了“娇娇”一眼,接过缰绳应着去了,嘴里还小声嘀咕着:“这么凶的马,哪里乖了……”
谢倬二人刚往里走了两步,便见一个白衣身影迎面而来。苏苓穿着素白长衫,衣袂飘飘,像是刚沐浴过,发丝微湿却梳得整齐,拢在颈后,露出光洁如玉的脖颈。他看见谢倬,脚步一顿,清澈的目光从谢倬脸上滑到他身上的素袍,又扫过身后的卢春,最后落回他脸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“听说你罢官了。”苏苓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山间的清泉,平静中带着一丝涟漪。
谢倬下意识摸了摸脖子,心中有些惊讶,自己罢官的消息竟传得这么快。“是啊。额……我等下要去临水县,先来找老军医复诊。”
苏苓淡淡扫过他颈间的疤痕,眼神微微动了动:“你要祛疤,找老军医没用。”原来方才他和昳儿的对话,都被苏苓听去了,他只是站在一旁,没有作声。
谢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颈,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:“我逗昳儿呢,找老军医是另有他事。”
“哦。”苏苓轻轻应了一声,目光落在谢倬的脸上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苏苓转身离去,白色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,竟透着一丝落寞。谢倬站在原地,看了会儿他的背影,扭头问卢春:“他怎么了?好像有什么心事。”
卢春抿了抿唇,低声说道:“苏大夫有一味玉容膏,祛疤效果奇佳。你方才若向他求药,他必定会给。”
“竟有这等神药?”谢倬很是惊奇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哪怕在现代,祛疤都要靠科技手段,难道这古代的药这么厉害?等会儿还是得问问苏苓……
他这么想着,已走到老军医的诊室。老军医见他来,依旧恭敬地拱手行礼。谢倬连忙扶起他,语气诚恳:“我如今不是丞相了,无须多礼。实不相瞒,今日来是想求些蒙汗药。”
“好,老夫这就给你拿。”老军医没有多问,转身走到药柜前,手脚麻利地将药包好,递到谢倬手中,嘱咐道:“一小包能迷倒三个壮汉,药效两个时辰,这里共十包,你拿好。”
谢倬点头,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钱,递了过去。老军医没有推辞,接了过去,仔细地收进抽屉里。
“对了,春种刚过,农事不忙,你这里可缺什么药材?等我回临水县,召集人去采摘些,多少换些银子,也能糊口了。”谢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喝了口茶问道。
老军医道:“寻常药材平日里都有人采摘售卖,唯独有一种叫‘仙人余粮’的草药……”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,似乎有些为难。
“黄精!”谢倬脱口打断,眼中闪过一丝兴奋,他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。
老军医笑了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:“不错,正是此药。大人也识得它?”
谢倬哈哈笑道:“怎么不识?这药可是大大有名。”从前他看过荒野求生的节目,记得有位选手挖到黄精,吃了之后精力恢复得极快,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听到这个名字。
“黄精能补气养阴、健脾润肺益肾,达官贵人都愿花重金用它养生。”老军医道,“只是品相好的实在难找,都长在深山老林里,不易采摘。”
“无妨。”谢倬道,“你这儿可有黄精的画像?我回去让人找找看,碰碰运气也好,说不定能找到呢。”
老军医点点头,转身取来一本泛黄的画册递给他:“这是常用药材的图册,你一并拿去吧,上面还有其他药材的样子,或许能用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