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佩兰,打回去。”
佩兰被这话吓了一跳,对方毕竟是怡昭容的人,打她就等于是打怡昭容的脸。可被人欺负到现在,她心里也憋着股气。她入宫以来,从来没有人像美人这样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,为她撑腰。感动之余,也多了份底气。
映月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顾清溪又重复了一遍:“打!”
瞬间,一股火辣辣的刺痛从右脸传开。映月下意识地捂住脸颊,满眼不可置信,可她不敢反抗,“扑通”一声跪下:“美人息怒。”
顾清溪却好像无事发生一般,笑道:“这是做什么?我可没叫你跪下。”
映月哪敢站起来,她捂脸时右手的袖子滑落下来,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,隐约可见几条青黑色的疤痕,被她用极快的速度遮了回去。
顾清溪却注意到了,她眉毛一挑,大概猜出了怎么回事。
“顾美人真是好大的威风!”
一道略带怒气的声音响起,顾清溪抬眼,柳若泠已走至近前。她瞪了一眼映月,怒斥道:“丢人现眼的东西,还不快起来!”
映月悻悻站起身,走到柳若泠身后去了。
她冷笑道:“我竟不知顾美人已经有这么大的本事,敢在我这儿欺负我的人?”
顾清溪仍旧是和和气气的:“昭容这话说的不对,我可没有强迫她。倒是我要问一问昭容,我宫里的人为何会在昭容这儿?”
“自然是她目无法纪,以下犯上。”
“那么敢问佩兰究竟是做了何事,才引得昭容如此动怒?”
“你在质疑我?”
“妾不敢,只是陛下素来以仁治国、待下宽厚,昭容此举,是否与陛下的观念相左呢?”
这话入到柳若泠耳中有些一语双关的意味,她一时间分不清顾清溪说的到底是佩兰的事,还是别的什么。
想到这儿,她狠狠地剜了一眼身后的映月,旋即道:“你别拿陛下来压我,犯了错就该受罚,便是陛下在这儿,也挑不出什么错。”
顾清溪轻笑:“昭容一向是有理的,但昭容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,恬宁苑分属瑶清宫,再怎么也轮不到长宁宫指手画脚,还是说昭容想越过妧修仪插手瑶清宫之事!”
“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!我只是教训一个冲撞我的下人,如何就牵扯到妧修仪了?!”要说整个后宫里柳若泠最害怕的人,便是蒋榆秋。她怕的是蒋榆秋身上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儿——不管你是谁,但凡碍了她的眼,她就会无所畏惮地攻击你。在家世及陛下的宠爱作为后盾的前提下,她有这个嚣张的资本。
佩兰和红蕖低垂着头站在顾清溪身后,悄悄对视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担忧与忐忑。
还回去那一巴掌,佩兰心里是痛快的,她再平和,也不代表没有自己的私心。面对欺负自己的人,自然是想反击回去。可是见两人如此争锋相对,还是默默替主子捏了把汗。无论如何,怡昭容的位份比主子高,她要是拿位份压人,形势便对主子不妙了。
顾清溪道:“不然,妾着人去将妧修仪请来,看她如何决断!”
柳若泠变了脸色,蒋榆秋一直以来就不待见她,她若知晓此事,必定会帮着顾清溪,反而有了堂堂正正治她的理由。况且事情闹大了对她没好处,只会让人觉得她堂堂一个正二品昭容自降身份与下人计较,倒给旁人留下锱铢必较的印象。
“罢了,不过一件小事,你就此将人带走,我便不予计较了。”她没有停留,转身往寝殿走。
顾清溪在后方嫣然一笑:“昭容果然怀有容人之量,妾替佩兰谢过昭容。”
映月偷瞧着柳若泠阴沉沉的脸,暗自叹息,心想回去后这顿打是跑不了,忍不住回头看向顾清溪几人。感叹间冷不防遭到一声训斥:“看什么看!待会儿自去领罚!”
周围的宫人神色不变,显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。
冯吉一早便守在长宁宫门口,万一出现意外,也好及时去通报。
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焦灼过。他好不容易跟了个心善的主子,虽说不怎么受陛下待见,但她背后有顾侍中这个靠山,只要他老老实实把差事做好,博得主子欢心,日后前途也是一片光明。若现在主子出了事,那他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?
在漫长的等待中,他终于看见三人安然无恙走出长宁宫,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。他紧走几步到顾清溪面前,行礼道了声“娘子”。
顾清溪颔首:“辛苦你了,事情已解决,我们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