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卓华道:“这些人都是由宫闱局精心挑选调拨来的,宫婢十五人并内侍五人,共计二十人。”
顾清溪让他们起身,粗略打量了一番,其中有名女子年岁看着在三十上下,估计是管事的。
不愧是做到尚仪之位的人,李卓华处事极为周到,问顾清溪是否要先将带来的财物放到库房,得到确认后指了名看起来很是机灵的内侍,让他指挥着人将东西有序地搬到了库房。
等到搬完后,她才向顾清溪告退。顾清溪与她客套了番,随后用眼神示意身旁的红蕖,红蕖顺利接收,悄悄递了一个荷包过去。
李卓华不动声色地掂了掂荷包重量,脸上笑意更甚:“多谢美人,若无事奴婢便先退下了。”
下人们极规矩,干活时也不见哄闹,效率又高,忙完后都自觉地回到院子,排成四排,等新来的主子发话。
顾清溪对他们的表现非常满意,手底下的人安分,自己才能省心。
她问众人:“你们当中谁是管事的?”
果然见那女子站出来同她行礼:“回娘子,正是奴婢。奴婢名叫佩兰,年三十一。”
顾清溪点点头,三十一岁的年纪当掌事宫婢算是比较年轻了,可见佩兰必定有些过人之处。
她目光快速扫过其余人,一个稚气未脱的脸庞吸引了她的视线,她认出是方才李卓华指过的人,于是问道:“你如今几岁了?”
那内侍一时没反应过来,直到旁边有人轻轻推了他一下,才慌忙回答:“奴婢叫冯吉,今年十六岁。”
她应了声,又让余下的人都各自报了姓名年岁以及做什么活,红蕖在旁边听着,一个个认真记录下来备用。
随后开口说道:“既然你们都被分配到了我这里当差,那便是咱们之间的缘分。以后好好做事,做得好了奖励自然少不了你们。若遇上什么难处了,也尽可以同我说,只要合理,我能帮的尽量帮。可……”
她见过温云霜是如何掌家的,教养嬷嬷也教过她御下之道,因此她清楚对待这些人要刚柔并济,不能一味打压,也不可过于宽容,如此才能达到平衡。
她加重语气,带着一丝上位者的震慑,“可我生平最厌恶背叛,既然你们分到了我这儿,那就要认清自己的位置,若是有人干那卖主求荣、忘恩负义的缺德事,我是不会轻饶的,明白吗?”
众人心头一凛,忙跪下齐声答道:“奴婢明白。”
“好了,都起来吧,咱们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俗话说,给一个巴掌就要给一颗甜枣。
顾清溪见话已说到位,便示意红蕖将入宫前就分配好的银子交给佩兰,让他们得空分了。那荷包鼓鼓的,即使每个人分下去,到手也有不少,众人脸上都多了欣喜之色。
她看着那些分下去的银子,心里仿佛在滴血。不过才入宫第一天,就已经花了这许多了,好在她现今身家十分丰厚,这些开支对她来说根本不足挂齿。
她让众人退下,只留佩兰带二人熟悉恬宁苑内的路线与建筑,走了一圈最后到了寝殿。
想起李卓华说的话,顾清溪将佩兰留下,问她:“瑶清宫的主位是妧修仪,虽并无规定新入宫的妃嫔当日必须拜见同宫主位,可我想着出于敬重还是得去拜见一下,你觉得如何?”
佩兰稍作思量,回道:“娘子说得在理,奴婢也认为应当如此。可今日毕竟晚了些,打扰到妧修仪却是不妥。”
“那你认为应何时去拜见?”
“依奴婢看,娘子不如明早早些去拜见妧修仪,再由妧修仪带娘子去向德妃请安。既不失礼数,又合规矩。”
顾清溪也是这个想法,笑道:“甚好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“我刚入宫,对宫里的娘子都不了解,既然我要去拜见妧修仪,你可愿与我说说她为人如何?”
佩兰一脸为难之色,欲言又止。
顾清溪已看出这位妧修仪必然是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,对着佩兰说道:“放心,这些话只有你我二人知晓,知道什么尽管说便是。”
佩兰凑近了一些,低声说道:“如今这宫中最得圣宠的便是这位妧修仪了,她仗着圣上的宠爱行事颇有些……颇有些蛮横,为此得罪了不少贵人。可圣上不管,偏她父亲还是怀化大将军,连德妃也拿她没办法。”
关于妧修仪的身世她是知道的。入宫前,教养嬷嬷已对她说明了后宫内的大致情况。
如今后位虚悬,嫔妃数量也不算多,后宫之中位分最尊贵的当属尚书左仆射之女郑墨烟,为正一品的德妃。太后年事已高,素来不喜过问后宫琐事,便由德妃代掌凤印,暂管六宫之事。
在德妃之下,共有四嫔。分别是怡昭容、妧修仪、华修容与丽充媛。
这四位之中,要说最受瞩目的非妧修仪莫属。虽然同属九嫔,也是有个高低之分的。妧修仪位分虽在怡昭容之下,但其父蒋洪光可是有着从龙之功。圣上御极后,便封其为怀化大将军,极得圣心。而妧修仪生的娇俏可人,在众多妃嫔中独占圣宠,就连封号也是圣上亲封。
而另外三位出身不如前两位显赫,但毕竟同属于正二品的九嫔,也需要多加留意。
佩兰言语中对妧修仪的评价明显收敛了不少,她终于明白了李卓华为何会有那样的神情,看来是等着看好戏了。
她觉得自己头有点疼。怎么甫一入宫,就摊上了这么一个难缠的主?她怀疑是圣上故意将她安排到恬宁苑,与妧修仪同住一宫,借着妧修仪的势来打压顾家。
同心殿,同心殿。光看这殿名,也能知道妧修仪到底有多得圣上宠爱了。